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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回 一悲合一喜 探娇儿又生祸端

风尘侠隐 | 作者:卧龙生 | 更新时间:2017-05-12 03:1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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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不知名的小镇一家没有招牌的饭馆一张大圆桌上团团坐了七八个少年男女正自吃得津津有味。

  突然通达这小镇的远处官道上响起一阵轰隆大响宛如雷鸣片刻之间小镇北端尘头大起原来是几匹健马狂风似的卷来!

  那几匹健马虽是进入小镇但度不减径直穿过小镇向南方驰去!马蹄过处尘土飞扬直向店铺中扑来满桌酒菜却是令人再难举箸了。

  于飞琼先自皱了皱黛眉罗帕掩口哎呀了声道:“这是哪里的几匹野马真是讨厌死了!”

  罗雁秋剑眉连轩微怒道:“这哪能怪马?不知那骑在马上的是些什么人竟然如此放肆他们若不是走了我真要和他们理论一番。”

  坐在门口小桌上的李福已自愤然说道:“小的见马上之人俱是华服一个个趾高气扬骄纵蛮横显见不是什么好东西公子!小的追上看看可好?”

  罗雁秋倒是不愿多事方待摇说道:“算了!”万翠苹却已气得柳眉倒竖沉声道:

  “你即刻追上去叫他们前来道歉不然把他们的马都给宰了让他们走着回去!”

  李福也是静极思动一听吩咐连忙应道:“小的遵命他们若不回来道歉小的教训教训他们就是了!”

  他解开正在槽上吃草的乌云盖雪翻身上马两腿一夹箭矢般疾追上去。

  前面奔行的那几匹健马虽都是千中选一的良驹但和乌云盖雪这样的神驹相比却是差得远了眨眼之间便已窜到那几匹健马前面挡住去路。

  那最先一匹白马之上的骑士是一个锦衣少年一见前面有人拦住去路不由大怒大喝一声道:“瞎了眼睛吗?”

  手中马鞭一挥径向李福击去。

  小白猿李福和罗雁秋分手年余在武当山终日练功是以武术进境不少他一见这马鞭轻描淡写的挥来那还放在心上大喝一声道:“来得好!”手中马鞭一抖迎上!

  哪知两支马鞭尚未接触李福便觉一阵剧痛心口也是如遭锤击在马上晃了晃便自翻身栽倒!那马上少年冷哼一声道:“如此脓包也敢拦路行劫胆子当真不小!”

  他一眼瞥见那乌云盖雪便即脱口大叫道:“好马!”

  但他声音未落那乌云盖雪一声唏聿聿长鸣直向小镇上奔去。

  此时罗雁秋等人又已吩咐店家重新上菜饭菜未好几人正自闲聊。

  一眼看见那乌云盖雪跑了回来却是不见了李福的踪迹不由齐地大惊失色!

  罗雁秋当先长身而起低声道:“不好!李福碰上扎手的人物了各位姊妹且在此等着我先去瞧瞧!”

  他也不等众人回话便一跃跨上乌云盖雪那马真是通灵一般驼着雁秋直向来路驰去。

  罗雁秋遥遥看到几骑人马正要动身离去遂大喝一声道:“何方朋友请慢走一步罗某人前来候教!”

  那几人一听果然都收疆勒马齐地掉转马头白马上的华服少年冷电般的眼神一扫罗雁秋沉声大喝道:“罗雁秋你好!本公子正要找你想不到你竟送上门来了!”

  罗雁秋微微一怔抱拳道:“不知兄台几曾与罗某相识恕罗某眼拙了!”

  华服少年目光充满怨恨又自大喝道:“罗雁秋你不认识我我却认识你的咱们还是废话少说……呔!看招!”

  那华服少年反手拔剑跃离马鞍挥剑斩到动作之迅真是宛如电闪一般!

  此刻摔在地上的李福已自抱着肚子挣扎爬了起来一旁大叫道:“公子小心这小子的武功不得了!”

  罗雁秋虽是一头雾水觉得这少年太以莫名其妙和自己素昧平生怎会不由分说便动起手来但他也觉得这少年轻功身法、剑招都很高明就是李福不提醒也自不敢大意当下朗笑一声翻身下马说道:“阁下要与在下动手可否说明原因若是糊里糊涂地打起来岂非可笑!”

  但那华服少年却是一言不长剑一挥又自攻到!

  罗雁秋白霜剑仍未出鞘又自让过一招摇含笑说道:“阁下不说个明白在下是不愿还手的!”

  华服少年鼻中哼了一声怨恨地说道:“你不还手正好只要死了别叫屈就是了!”

  他手中长剑连颤一招两式剑风未到剑尖已到其快的程度实是惊人!

  此刻那另外几匹马上的华服汉子早已下马站在一旁观看只听其中一个黄脸瘦小的汉子冷冷说道:“少宫主已让了他三招手下大可不必再留情了!”

  罗雁秋一闻此言不禁剑眉微皱暗自忖道:“攻我三招我均未还手却说是让了我这就奇怪!”

  年轻人本都好胜这场比斗虽是打得不明不白但他也不愿再不还手了当下反腕拔出白霜剑朗声喝道:“在下白霜剑削铁如泥阁下最好小心一些若不比剑较量一下拳掌功夫也好。”

  那少年却是看也不看他的白霜剑一眼冷冷说道:“你哪里这多废话?呔!小心了!”

  只见他手腕振处已自洒出朵朵剑花刹那之间竟然攻出七招此番出手果然比方才不知又迅疾了多少倍罗雁秋不由暗自赞好暗暗忖道:“那黄面瘦小之人叫他不再留情倒不是大言吓人了。”

  当下剑光一展迎了上去。

  只听一串密如连珠的“叮叮”声响他举手之间便已还了七招这七招招招接实激得点点火花直冒但那少年的长剑却是未损丝毫!

  忽听那华服少年冷冷说道:“奇怪吗?休要认为你白霜剑削铁如泥锋利无匹但在下既然要与你决一生死自也要找一柄克制你的白霜剑的宝剑了!”

  罗雁秋不禁啊了一声暗道:“原来他是早有预备要和我比斗了但是……”

  思忖未完那华服少年的连绵剑势又如长江大河般攻到遂之是一连串“叮叮”声音俩人又换了数招。

  要知罗雁秋见这华服少年的连绵剑势以快见长便索性以快打快只是他宅心忠厚觉得对这少年素昧平生毫无恩怨对方一定是误会了自己是以未使出全力应付攻出的剑势点到就收如此一来旁观的人看了反倒以为那华服少年稍占上风了。

  此刻在小镇饭馆中的好几个男女少年见酒菜又都端了上来却不见罗雁秋回来哪还能吃得下去于飞琼最先站起来到店门口看了一眼未见到罗雁秋的踪迹便又无精打采的走回来。

  凌雪红颦了下黛眉离座而起说道:“各位姊妹先请用膳我去看看他出了什么事没有?”

  其余之人本就想去看看她这一说于是众人都站了起来片刻工夫便看见罗雁秋正与一个华服少年大打出手。

  只见那华服少年突然振剑而出急地攻出七剑这七剑是一剑比一剑快简直如同一剑一般但见剑尖颤动剑光缭绕看得人眼花缭乱。

  这些年轻的男女俱是武林中顶尖的高手但看到那少年的剑法也不禁暗暗喝彩暗中惊服!

  但看见对方几个锦衣汉子按兵不动便自己也不好上去助战这当真是最规矩的打法。

  罗雁秋眼见这位华服少年愈来愈快力道也愈来愈猛不由更是心惊脑中便也费了更多的注意力去沉思。

  但他虽是苦苦思索却是想不出这武术绝、内力深厚的少年的来历更猜不透为何缠住自己拼起命来?

  须知高手相搏最忌心分二用罗雁秋若是聚精会神展尽所学也要三五百招才望将这剽悍的少年击败但他如此心不在焉一时虽是难分胜负但在旁观者的眼中他却显已屈在劣势。

  凌雪红一傍看得黛眉紧皱于飞琼却是紧紧地咬着樱唇余栖霞和罗寒瑛则现出焦急之色玉虎儿和李福则已看得呆了!

  他两个以快打快早已对拆了三百余招罗雁秋和此人打的不明不白但又被缠住不放心下又觉好笑又是生气但最不能令他忍耐下去的还是与生俱来的好奇之心到达四五百招时再也忍耐不住大喝一声道:“住手!”

  那华服少年冷笑一声道:“我只当是罗雁秋天下无敌原来也不过如此真是眼见是实耳听是虚了!”

  说着话手中长剑却是丝毫未停连绵的剑势如汹涌的浪涛般向罗雁秋卷到。

  雁秋闻言苦笑一声暗道:“莫非此人闻得我武功高强故意要来比较比较若是如此我便让他胜了又有何妨?”

  他心意一决所使出的招式便更见弱了些只守不攻而且剑势也显得散乱。那华服少年更是得意大笑着说道:“罗雁秋你若认输咱们的比斗便到此为止若是还要打下去你却要小心了!”

  罗雁秋真是啼笑皆非但也越证实了这少年只是对自己不服气为了一口气而来心下便觉得十分坦然当下哈哈一笑道:“阁下若只是要证明武功胜过在下在下便认输就是。”

  说罢果然跃出圈外插剑归鞘。

  凌雪红最是好胜直气得柳眉倒竖惊诧地说道:“秋弟弟!

  你……”遂手拔出青冥剑来冷笑一声道:“你若认为剑术高可愿与本姑娘比试一番吗?”

  那少年也已收剑归鞘脸上的怨狠之色尽去得意地大笑道:“谁要和你比试来只要他认输就成了!”

  他转向那随来的一个锦衣汉子扫了一下又自笑道:“你们可都亲眼看见亲耳听到等回去之后全靠你们证明了。”

  那五个锦衣汉子喏喏连声华服少年却已一跃马前便待扬鞭催马。

  罗雁秋哪容他们就此离去朗喝一声道:“慢着!阁下既然胜了在下便该留下万儿……”

  那华服少年大笑着截断他的话道:“不必了!不必了!”

  他一扬马鞭只听啪地一声击在马股之上那马负痛惊嘶一声绝尘而去其余三匹健马也尾随而去。

  片刻之间这无尽的官道上只剩下了滚滚的烟尘。

  罗雁秋摇了摇头苦笑一声道:“莫名其妙……”

  凌雪红冷冷哼了一声说道:“我看你才是莫名其妙哩!方才动手的时候为何心不在焉倒是甘心情愿认输了?”

  罗雁秋尴尬一笑道:“输赢原无所谓我之所以认输便是想知道他为何要找我比斗的原因和他的师承来历却不料他竟只字不提可真把我活活闷煞了!”

  罗寒瑛微微一笑说道:“秋弟方才我还真以为你打不过他?想不到你假装着输的如此最好不然还不知道要打到几时呢?”

  他们正说着话小镇上如飞跑来一人定睛一看却是那家饭馆的店小二。

  玉虎儿一笑说道:“咱们都跑来这里半天都未回去想是店家急了怕咱们白吃了不给钱哩?”

  此刻那店小二已来至近前玉虎儿便向他笑道:“可是怕我们吃了饭不给钱溜掉?”

  那店小二连连摇头说道:“你爷说哪里话小的怎敢这么想何况那两桌酒菜钱早已有人代付小的跑来只是怕饭菜一冷不大好吃就是了。”

  玉虎儿听得一愕诧然说道:“饭菜钱是谁代付的?”

  那店小二道:“请少爷小姊们回到小店便知道了。”

  众小侠自不便再多问连忙赶回店中却见一个中年美妇迎了出来含笑说道:“你们回来啦快些进来吃吧再不吃一冷就没味儿了。”

  她说话的口气竟似对各人俱极熟悉一般但罗雁秋等男女小侠却全部怔住了他们你看我我看你竟无一人认识。

  那中年美妇微微一笑慈祥地向罗雁秋说道:“他们不认识我尚还说得过去罗小侠你怎么对我也不敢认了?”

  罗雁秋一双星眸中满现惊奇之情诧然说道:“我……只怕前辈认错人了……”

  中年美妇手一摆截断他的话道:“你们快都过来坐下好好吃点东西咱们边吃边谈可好?”

  这边几个男女小侠只得木然坐下心中却仍是充满疑惑这中年美妇的现身竟比那华服少年还要离奇想来垫付菜钱之人便是她了。

  那中年美妇举箸让客含笑道:“快些吃菜吃完了还有菜端上来可惜这小地方太小没什么好吃的要不然我真该好好请你们一顿才是。”

  她夹了一块炸鸡放在嘴里众人也都跟着夹了一块但却都未吃出那炸鸡块的味道。

  只因他们听了这话更是疑惑更是惊奇而罗雁秋却又已陷入苦思之中。

  忽听那中年美妇格格一笑道:“你看我真是越老越糊涂了我说罗少侠为什么不认识我原来……唉!你还记得在武昌江岸所遇见过的疯颠老太婆吧?”

  罗雁秋闻言一惊却是想不出这中年美妇和那疯颠的老太婆有何关系遂晤了一声说道:“晚辈倒还记得。”

  中年美女又是一笑道:“记得就好了我想你们年轻人不会那般健忘的那疯颠老太婆就是我装扮的你现在可清楚了?”

  罗雁秋哦了一声大喜道:“原来是前辈你若不说我是一辈子也不敢认一辈子也想不出来的。”

  中年美妇微笑说道:“我以前和那口子闹气一怒离开无极岛十余年现在想想真是幼稚好笑!晤你们年轻夫妻千万要互相忍让互相谅解千万不能吵吵闹闹。”

  万翠苹听得抿嘴一笑但其他几个未婚少女却不禁粉面羞红。

  罗雁秋暗忖道:“不知你尽说这些不关紧要的话则甚?”

  忽听那中年美妇轻叹口气向罗雁秋道:“罗少侠我真不知道该如何谢谢你你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罗雁秋诧然说道:“不知前辈此语从何说起?”

  中年美妇又自轻叹一声道:“你也许还不知道刚才和你比斗的那个少年便是犬子你本该认识他的你们在武昌江面的船上曾经见过一面。”

  罗雁秋大吃一惊道:“他便是太史湍无极岛太虚宫的少宫主?”心下却自暗忖:“无怪他有那精纯的武功了。”

  中年美妇颔道:“不错可是你此刻虽然想起了他却又想他为何无理向你取闹是不是?”

  各位男女小侠听得愈来愈是惊诧他们张大着眼睛要想听到下文不觉之间手中的筷子都停止了。

  中年美妇手中举着筷子绕了一圈作了个让客之势含笑道:“他虽是无理取闹但你却让他赢了我曾在附近的一棵树上看得清清楚楚你的武功本是胜过他多多但是只因你宅心仁厚不计名利竟让他称胜而去。”

  罗雁秋谦虚地说道:“前辈过奖了!”

  中年美妇星眸中忽然散出慈母的光辉说道:“你这一让他得胜自不会想到救了他一命也不会想到成全了一对眷属更想不到也为你解除了一桩麻烦呢!”

  在座之人俱都听得大是惊奇罗雁秋举到口边的一箸菜突地放了下来诧然说道:“请前辈明教。”

  中年美妇叹了口气道:“罗少侠想必你还记得燕姑娘我那个痴情的侄女?”

  罗雁秋一听到她提起赵紫燕来心下不由泛起一阵歉疚不知她现在如何了?

  而凌雪红、于飞琼和余栖霞三位姑娘却听得芳心一沉只因她们从不知道此事自然觉得酸溜溜的不是个滋味齐地以幽怨而责问的眸光瞥了罗雁秋一眼他便如在父母面前犯了过失的孩子一样缓缓垂下头去。

  中年美妇看在眼里微微一笑向罗雁秋说道:“我那燕侄女虽对你一往情深但湍儿却对她害了单相思你知道他带了五艘大船西上中原名义上是找我这个老婆子其实主要还是打听燕姑娘的下落。”

  罗雁秋哦了一声这才抬起头来。

  中年美妇续道:“等他们俱都回到无极岛之后湍儿便对她表示情意但燕儿那孩子死心眼得很她竟说是除罗雁秋之外不嫁!除非……”

  罗雁秋暗叫一声“糟糕!”而凌雪红等三人的脸上早已变了颜色。

  中年美妇突地格格一笑说道:“你们别急我还没说完嘿你们没听到最后的‘除非’两字吗?”

  玉虎儿最是不愿说话但此刻竟也反不住气了急急说道:“除非什么?”

  中年美妇笑道:“除非湍儿能寻到罗少侠并将他击败则燕姑娘便嫁给湍儿。她这样说法只是想借湍儿找到罗少侠并以为湍儿一定不是罗少侠的敌手的哪知……”

  她说至此下面的话便再也不必说了罗雁秋等人顿时恍然大悟便也松了口气。

  中年美妇一顿之后忽又一笑说道:“是以我便该好好谢谢你你们俱都该多多吃些菜吃完之后我便要即刻返回无极岛去。”

  这一班少年男女此刻已全然没了心事便都笑逐颜开举箸大吃了起来。

  他们吃完之后已是晌午时分中年美妇告辞而去。

  罗雁秋哦了声忽然想起一事说道:“玉师兄可否请你和嫂嫂往大雪山十二连环峰一行只因我那诸葛师兄的遗孤远在那里请你把孩子带到三元观去我去年和肖俊大哥有约在先要在中秋节前赶到湖南衡山雁鸣峰去。”

  玉虎儿和万翠苹齐声答道:“好的。”便即和众人互道珍重后匆匆上道。

  罗雁秋瞥了众人一眼又道:“眼前最为急切之事便是先找到周冲周叔叔但是……”

  他话未说完忽听这店外一个苍劲的声音大喝道:“店家快点弄些吃的!”声音未落便已行进两个人来。

  那前面之人身高不过三尺穿着件蓝缎面的羊皮长袍秃顶红面银髯双目细小如线。后面一人一身玄色劲装高矮也和那老者一般。

  罗雁秋一看正是矮方朔聂耳师徒不由大喜说道:“聂老前辈原来是你!”

  矮方朔怔了一怔大笑道:“小娃儿你竟会在这里你可知东海三侠在到处找你?”

  罗雁秋听得心中一震说道:“师父他老人家在哪里?”

  矮方朔摆了摆手一屁股坐了下来大声叫道:“店家!先切上三斤牛肉端上一坛绍兴酒来!”

  然后又转向罗雁秋道:“我老人家还是在杭州城碰到他们的。

  他们叫我代为留意说是见到你时叫你年前回到武当山七星峰三元观去。”

  他说话之间店小二早将美酒佳肴端了上来矮方朔师徒只顾大口喝酒大块吃肉却是再也不肯说话。罗雁秋知道这种风尘怪侠最是不拘世俗礼教便不再打扰他们也未告辞就悄悄离开小店。

  他们正计议着分道去找飞天鸽子周冲却见南方官道疾驰来三匹健马定睛看去前面两骑一男一女竟是玉虎儿和万翠苹!后面一骑被他们遮住了却是看不情楚。

  这厢众人俱都大奇不知他们夫妇俩为何去而复返忽听玉虎儿遥遥大叫道:“秋弟你仔细看看是谁来了?”

  罗雁秋仔细向玉虎儿身后一打量只见雪白的一匹千里神驹之上端坐着一位俏丽佳人论姿容风度都不比凌雪红、于飞琼、余栖霞、万翠苹几人逊色所不及几人的只是年龄上显得太年青了一些。

  这少女是谁?罗雁秋打量了半晌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其他各人更不消说竟无一人能认出此女来历。

  霎时三骑健马已停于店前。玉虎儿和万翠苹先下马那少女身形一晃也跟着跳下马来。

  这时罗雁秋等一行人也都迎了出来。

  罗雁秋心中感到惊异忙奔至玉虎儿身旁道:“玉师兄随你来的这位姑娘……”

  玉虎儿见罗雁秋满面茫然之色这才恍然想起自己太粗心大意忘记姑娘曾对他说过他们表兄妹是从来未曾见过面于是忙道:“我真是越长越糊涂了我简直兴奋的忘记了你们表兄妹未见过一面现在我来给你们介绍吧。”

  他说着话走到那位少女身旁一指罗雁秋道:“黄姑娘那位就是你的表兄罗雁秋。”

  说完又向罗雁秋道:“这位姑娘便是你的表妹黄秀芷我在路上无意碰到特地把她引来与你们相见。”

  罗雁秋正自想不出哪里来的这么一位表妹?已见那少女明眸闪动梨涡浅露樱唇开启迸出一声“表兄!”她这一声表兄叫的亲切动听令罗雁秋不自主的也回了一声“表妹!”

  站在一旁的罗寒瑛也被这突兀其来的事情搞的莫名其妙。她也想不起眼前这位表妹是由哪里飞出来的。

  玉虎儿可不管这一套尽管罗雁秋和罗寒瑛兄妹二人一股劲的纳闷他还是替那姑娘介绍道:“黄姑娘你也不认识你表姊吧?我也一起替你介绍介绍吧!”说着话一指罗寒瑛继又道:“那位就是你表姊寒瑛姑娘。”

  那少女闻言喜跃的犹如黄莺儿一般跳跳蹦蹦的奔至寒瑛面前拉着寒瑛的手道:

  “寒瑛姊姊你们想不起来我这个妹妹了吧?”

  确实说到罗寒瑛和雁秋的心眼里去了罗寒瑛闪烁着一双明媚的大眼笑容可掬道:

  “你是……”

  那黄姑娘直笑得甜美无比地道:“你们决想不到我是雷湘珊的女儿。”

  罗寒瑛和雁秋两人闻言均不由“啊呀!”一声道:“原来你是小阿姨的掌上珠啊!她老人家也同你一道来了吗?”

  黄秀芷道:“他们二老都依旧住在蓬莱仙岛只我一人独自偷来中土。”

  罗寒瑛闻听她是偷自跑出家园不由颇感不安道:“你这样怎么可以?不是太令他们二老担心了吗!”

  黄秀芷依然笑道:“我已留下信笺谅他们二老不致太过担心只是我返回中原之后觉得一切均与我母亲告诉我的不一样了。竟连你们的住处也摸不到一点头绪于是这两个月以来我到处打听东跑西跑总算皇天不负有心人让我在这半个月以前遇上这位玉虎儿哥哥你自称是罗姨父的徒弟但却不知你们的行止。想不到今天又遇见他他一见到我就告诉我我所要找的人均在这儿我便跟他赶了过来。姨父和姨母两位老人家呢?

  是不是也在这儿?让我叩见他们向他们请安。”

  她如黄雀般的把话述完罗寒瑛和罗雁秋已泪眼娑娑寒瑛尤感悲切已是泣不成声。

  站在他们一旁的诸少侠这时也不由一个个面现忧色。

  这可令黄秀芷如坠五里雾里不知这些人为什么会如此伤心?

  这时只有玉虎儿较为镇静虽未与其他人一样流泪哭泣但他一脸肃穆。

  黄秀芷挨近他的身侧悄声问道:“你可知我哪句话说错了会使他们悲伤起来?”

  玉虎儿泪盈满眶强自压抑内心悲恸道:“姑娘所说的话倒是没有错只是一件事太过令人痛心!”

  黄秀芷神色一栗道:“什么事?”

  玉虎儿唉声道:“就是你姨父姨母两位老人家……”

  黄秀芷见他吞吞吐吐忙又追问道:“他们两位老人家怎么样了?”

  玉虎儿再也强抑不住噙在眼中的泪水道:“二位老人家皆被仇家所害!”

  黄秀芷如受雷轰击惊讶的“啊!”了一声赶忙到罗寒瑛身旁拉住她的玉腕悲伤地道:“寒瑛姊姊是谁害了姨父姨母?你快告诉我我要替他们两位老人家报仇!”

  寒瑛内心恍如蛆行蚁啃强忍住悲恸道:“秀芷妹妹我们且不谈这些容我日后再慢慢告诉你好吗?”

  秀芷自小即娇生惯养任性得很想到什么就干什么这时哪能憋下这股傲性硬是不依道:“不行寒瑛姊姊我要你现在告诉我。”

  寒瑛心如刀绞期期艾艾地颤声道:“秀芷妹妹你一定要我说吗?”

  秀芷道:“姊姊我要你告诉我害姨父和姨母他们两位老人家的仇人究竟是谁我拼了这条小命不要也要替他们两位老人家报仇!”

  她这几句话只羞愧得罗寒瑛和雁秋无地自容罗寒瑛恨不得一头栽死了此一生错综复杂的恩仇罗雁秋更是痛心疾暗自自责:“我为什么几次都把他们放过?”他觉得他太愧对九泉之下的父母倏地把手一抡疾向自己天灵盖罩下。

  这一刻他把一切全都忘记了心里只有一死是以出掌快劲力也猛眼看他就要自毁在自己的掌下。

  站在他一旁的诸少侠和女杰均陷于悲恸之中对他的举动却无一人觉。

  只听“蓬”然一声。罗雁秋一条身躯直挺挺的躺在地上众人闻声俱皆一愕一见雁秋横卧地上不由惶急万分忙一窝蜂似的扑到他的身前。

  玉虎儿一叠声的忙唤“秋弟”!

  余栖霞、于飞琼伏在雁秋身傍嚎啕大哭!

  罗寒瑛更是悲恸不已急愤攻心也昏厥过去。

  秀芷小小心灵遭此剧变竟一时吓的不知所措瞪着一双圆圆的秀目呆呆地怔在当地。

  就在众人被这惨变闹得神魂不定之际猛闻一声哈哈大笑宛如暮鼓晨钟起自小店之内震得数人心神一怔齐齐向小店望去。

  这时小店之内除了矮方朔聂耳师徒端坐桌头恍如无事人一样大口吃喝以外再未见到一个旁人。

  此刻那矮方朔聂耳把一坛酒喝光一拍桌子叫道:“店家快拿酒来!”然后转身冲着他们一干人道:“小娃儿们你们都望着我干什么?还不赶快把他‘期门’穴解开难道还等我老人家动手吗?”

  几位少侠和女杰闻言这才知道雁秋是被人以迅雷不及掩耳手法点了穴道。

  凌雪红闻言先拭泪替雁秋推宫拿穴于飞琼和余栖霞分握着他的一双手无比关切的注视他的反应。

  霎时罗雁秋长长一叹睁开双目射出两道极其悲切的寒光。围着他的诸人见他已然苏醒均皆松了一口气。

  而那罗寒瑛这时也被万翠苹与黄秀芷两人救醒。

  诸少侠把姊弟俩人救醒之后便都往小店内望去。这时哪里还有这一代怪杰师徒的踪影。

  罗雁秋霍地站起来之后悲痛无比地叹道:“各位兄弟姊妹你们为什么要我活在这个尘世上?我实在再无颜活下去了还是让我死罢!”

  玉虎儿忙道:“秋弟你怎能有这种想法?父母生下我们是寄望我们将来作一个顶天立地的大丈夫你若是自觅绝路岂不愧对父母养育我们一场?”

  凌雪红这时更是咽声道:“秋弟你什么都可以不顾难道就不为我们的孩子想想?”

  罗雁秋闻言浑身一栗凝视着凌雪红道:“红姊你说什么?我们的孩子?”

  凌雪红羞赧的低下螓幽幽地说道:“一个人事不知嗷嗷待哺的婴儿!”

  这时罗寒瑛和黄秀芷万翠苹均赶过来。寒瑛疯狂的抓住雁秋道:“秋弟你不能死!

  你不能死啊罗家就只有你这一条命根子难道你……”

  雁秋被众人哭诉得心境清明了过来尤其是凌雪红和寒瑛俩人的话深深地激动了他枯萎的精神在亲友的抚慰下重又振作起来。

  他看看天边一抹如丹枫般的晚霞坚毅的喃喃自语道:“我要手刃亲仇!再也不放过仇人!”

  然后面色一正瞥了身旁众人一眼道:“我们走吧!”

  众人都知罗雁秋这一二年的遭遇特殊情性转变也很大此时相聚不久均还摸不清他的用意是以人人均未表示意见都随他回店牵马起程。

  黄秀芷虽是满腹狐疑这时再也不敢开口了。她默默地走在寒瑛一旁。

  一行人有的骑马有的驾禽向西而行。玉虎儿一对伉俪行程正与他们相反于是便驱骑奔到雁秋身旁玉虎儿道:“秋弟愚兄要与拙荆前去大雪山你们……”

  他的话犹未了罗雁秋精神一怔满面感激之色道:“玉师兄你与师嫂暂时不必去了。”

  玉虎儿闻言一愕道:“怎么?”

  罗雁秋道:“一则因为师兄路途不熟再则雪山派虽然旧人死去不少可是雄霸武林之心却依然未泯是以兄嫂此去小弟实在不能放心。”

  玉虎儿岂是胆小怕事之徒闻言正欲辩驳罗雁秋又道:“我知道玉师兄心有不服但此事并非当前急务就是晚上一年半载也无什么要紧现在我们应当找个落脚之处然后再从长计议。”

  玉虎儿一想觉得这话也对便也不再坚持。

  再行顿饭工夫天已大黑微风习习颇感宜人。

  突然由官道上冲来两匹快马虽然天黑不易视物但仍依稀可以辨出马上俩人均是一律秃顶衣着大红多格僧袍僧袍迎风起舞猎猎有声霎时已由众人面前飞驰而过。

  罗雁秋掉转头来见是余栖霞紧蹑身后便道:“霞妹你看适才过去这两个僧人身着颇为古怪不知是哪一条线上的?”

  余栖霞道:“好像是喇嘛。”

  罗雁秋颇感不解地道:“他们住在边疆何以会突来中原?”

  余栖霞道:“难道你还不知道这些突然来中原的一些喇嘛乃是大雪山和崆峒两派联名邀来的帮凶。”

  罗雁秋不由吃惊道:“竟有这种事?”

  眼看前方***闪闪便知已近镇甸众人心头一喜扬鞭策骑不大工夫来到一座镇甸。

  这镇甸虽然不大但夜市也颇热闹。镇头便有一家“福星客栈”。罗雁秋一行人在这客栈门前下了马。

  栈内店小二早已奔了过来。尤其见这一行人人数颇为不少又多为女流招待的更是格外殷勤。直把众人安在幽静的后院之后这才告退而去。

  定夜众人均是久别重逢自然有道不完的离绪。尤其是凌雪红、于飞琼、余栖霞三人而对渴念已久的心上人但碍于有旁人在场很多体已话不便启口了。

  玉虎儿和万翠苹乃是过来之人何尝不知这个中滋味于是相叙一会儿别后情形便告退回房安息。

  寒瑛自落店之后便拉着小表妹黄秀芷躲在一间房中说长道短根本就没参加罗雁秋他们的聚会这时玉虎儿夫妇又已告退房中仅剩下罗雁秋、于飞琼、凌雪红、余栖霞四人。

  罗雁秋见房中三人都是含情脉脉的看着他反而感到窘不知说什么才好了他想了很久终于道:“今天真巧不意竟一齐遇到你们三位。”

  凌雪红嗔了雁秋一眼打趣道:“还有几位没有遇到?”

  罗雁秋闻言心里一急脸儿涨得飞红:“红姊你简直太促狭我了我除了认识你们三位之外再也不认识其他女人。”

  余栖霞和于飞琼见雁秋直窘得束手束脚不由格格一笑凌雪红又道:“你敢说!”

  罗雁秋笑道:“我有何不敢?”

  凌雪红扑哧一笑道:“难道赵紫燕就不算数了。”

  罗雁秋给凌雪红这么一提猛然想起太史潇湘心想:我何以一身竟然招惹上这么多的情孽?不由对面前三位红粉佳人暗自感愧不已。

  凌雪红见雁秋默不作答笑的更是合不拢口道:“我一点不冤枉你吧?”

  罗雁秋红着脸道:“红姊你该知道这些事似是都是上天安排。”

  凌雪红忙接口道:“但现在我只想问你今后你怎样安排我们三人?”

  凌雪红这几句话着实令雁秋为难因为在此以前他从来未曾想过这一问题他琢磨很久也想不出一个善良之策只得道:“红姊依你说呢?”

  凌雪红笑道:“你肯听我的话吗?”

  “你说说看只要是我能够做到的我自然遵从。”

  凌雪红沉吟了一下道:“那么就让我先由我本身说起。”话此一顿面现羞赧道:

  “你已知道我们有了孩子难道你就打算永远这样糊里糊涂的下去吗?你总该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孩子生了妈妈尚未过门这让我们作女人的如何见人?连生下的孩子也跟着受了牵累难道你忍心吗?”

  罗雁秋愧怍难安道:“红姊我实在对不起你但请你原谅我决非有心如此。”

  凌雪红情不由己的淌落下两行清泪道:“我知道同时现在已经事过境迁我也不会再责怪你只希望我们一家人能有一个团聚的日子。”

  雁秋见她感伤不已忙安慰道:“红姊我们现在不是团聚了么。”

  凌雪红咽声道:“可是还有我们的孩子。”

  罗雁秋道:“他现在哪里?”

  “被我安顿在一个农家。”

  “那农家距此远吗?”

  “大概总须十日行程方可到达。”

  “那么我们先把他接来如何?”

  “这就全凭你自己了!”

  “红姊你怎么说这种话自己骨肉焉有不要之理。你快告诉我他现在何处我们这就去接他。”

  余栖霞道:“你们两位在动身之前最好还是先与瑛姊姊和玉师兄说一声比较妥当。”

  于飞琼也点头赞同。

  罗雁秋第一次作爸爸当然希望早一点见到自己的儿子心里虽然甚急可是却也不能不顾忌旁人的意见于是道:“既然你们两位都认为应该如此那么就让我去看看她们可曾睡了没有?”

  说完即便出房而去他先来到寒瑛与秀芷两人所住房门之外只听表姊妹俩人正谈得兴高采烈于是便道:“瑛姊芷妹你们俩还都没有睡吗?”

  房内寒瑛一听门外有雁秋的声音便道:“我正与芷妹谈那蓬莱风光所以也就忘了时光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怎么你还没有睡呢?”

  罗雁秋道:“大概才是三更光景我可以进来同你们谈谈吗?”

  罗寒瑛道:“你尽管进来好了。”

  雁秋闻言推门而入道:“我怕你们已经休息了。”

  黄秀芷望着她这位倜傥潇洒的表兄嫣然一笑道:“你把我们当成瞌睡虫了吗?哪里会这么早就睡呢?”

  雁秋想不到这位表妹小小年纪口齿也竞这般犀利不由望着她笑了一笑。

  寒瑛指了指对面空着的椅位对雁秋道:“你要谈什么?坐下来讲吧。”

  雁秋依言坐下之后便把他的来意说了。

  秀芷闻言先拍手笑道:“你们结婚喜酒我没赶上这回弄璋之喜的喜酒可就跑不脱了你什么时候去接小外甥我也跟你一道儿去。”

  她这几句无心话又说得雁秋尴尬不已。其实她决非有心实因她一切均懵然不晓而已。

  罗雁秋闻言俊面一红既不好承认也不便辩驳只好任由她说了。

  寒瑛这时却心怀犹豫想了又想才道:“反正我们留在这里也没有事情不如与你们一同前去走一趟。”

  雁秋听寒瑛的说法与于飞琼、余栖霞的相同忙道:“瑛姊姊的说法正与琼妹霞妹的说法根同只是这些许小事不便劳师动众累大家奔波同时我的宝驹和红姊姊的墨雕行程较快比大家一起行动也要节省时间所以我想只须我们俩人前去就足够了。”

  寒瑛觉得这话不无道理便道:“但是希望你们俩人务须早去早回免得我们在这儿苦等。”

  雁秋见头一关通过了不由喜道:“瑛姊你放心我会与红姊尽快回来就是。”

  话完喜孜孜的回房而去。当他刚刚来到玉虎儿房外玉虎儿在房内问道:“何人在外走动?”

  雁秋忙答道:“玉师兄是我你们夫妇可安息了吗?”

  “还没有有事吗?”玉虎儿边说边由房内迎了出来。

  雁秋哦了一声道:“有一点小事特地来同你打个招呼。”

  “甚么事请进来说吧。”

  “不必进去了我在这儿同你说说可以了。”

  “那象甚么话快到里边坐。”玉虎儿说着话已接雁秋走进房去。万翠苹替雁秋斟上一杯茶道:“师弟请坐!”

  雁秋道过谢后道:“这么晚了还来打扰你们真不好意思。”

  玉虎儿忙道:“师弟你这是甚么话?我们之间还须这许多客套吗?”

  万翠苹也附合道:“是啊快别这么说啦你有什么话就同你玉师兄慢慢的谈吧。”

  雁秋歉疚的点了点头遂把来意向俩人说了一遍。

  玉虎儿夫妇闻言均异口同声道:“这是理所当然之事应该越快越好。”

  于是雁秋遂和凌雪红漏夜启程径往她寄托娇儿之处赶去。

  雁秋和凌雪红俩人一个驾了千年以上的灵雕一个骑了日行千里的乌云盖雪神驹披星载月星驰丸泻的往前直奔。天明时节俩人已到汉阳。经此一夜跋涉俩人均不由觉得腹饥起来。

  罗雁秋昂看了看天际见蓝天如洗嵌着几颗闪闪星辰那红姊姊的墨雕不疾不徐的正在他顶空上约有十丈左右飞翔。

  罗雁秋望着头上的墨雕便试与雪红通话道:“红姊你看我们已经快到汉阳了吧。”

  飞行半天空的凌雪红蓦地听到一声惊天巨响只震得耳鼓嗡嗡作响半晌才知是雁秋叫她。便忙拨下墨雕使俩人距离转近。才道:“秋弟你说话声音小点好不?始才震得我耳鼓麻根本未听清你讲些甚么。”

  雁秋想不到初试“百妙佛珠”中所载的“狮子吼”功夫就俱这般威力不由心中暗自钦佩前辈高人不已可是他再也不敢尝试便以常人口气向雪红道:“我是说我们已经快到汉阳了吧?”

  雪红向前一打量道:“前面正是汉阳你有什么事吗?”

  “事倒没有只是奔波一夜肚子有点空虚想进城打个尖不知你……”

  “我也正有此意。”

  只听那墨雕引颈高吭一声便已飞出十数丈外。

  雁秋见势赶忙拉过乌云盖雪即蹑雪红身影飞驰而去。

  原来距汉阳已不太远乌云盖雪这一放开脚程何须片刻便已莅临汉阳城下。

  这时天色微亮城门尚未打开。

  雁秋追人要紧哪里还能顾忌城门开与不开?他把缰绳一勒那乌云盖雪宝驹竟然随着他的意念霍地身形一起已然越过三丈余高的城墙直向街心飞落。

  这可惊动了城上守城的卫士忙的一声呼啸紧接着由城墙上飞落下二十余名卫士持弓拔剑径向雁秋追去。而雁秋惊动了城上卫士尚不知晓犹沿途向前直追。

  他见墨雕束翼降下便忙拍马迫下去当他找到了雪红数百名锦衣卫士已由四面八方蹑着蹄声向他围来。

  他刚望着满面含笑的雪红叫了一声“红姊!”蹄影追踪赶来的卫士已然赶到。

  只听一声大吼:“哪儿钻出来的小兔崽子?难道吃了熊心豹胆不成?你哪里不好去?偏偏往这儿闯!你可知谁在这儿吗?这要是惊了芳驾你不要命我们可还想多活几天。”

  一个锦衣彪形大汉虬须根根倒竖虎目圆睁接着骂道:“小三八羔子!你找死也不能拉上我们这些人替你垫背呀!”

  “他xx的存心捣蛋先宰了再说。”

  又一个鹰鼻鹞眼身长体瘦的马脸汉子怒吼起来话未完已欺身扑上。一出手就以小擒拿手紧扣雁秋脉门。

  身手果然还不含糊一时竟占了快、狠、准三字决。

  但罗雁秋是何等人物若凭他这点小玩意儿在雁秋面前显露那真是班门弄斧了。

  只听雁秋冷哼一声身子不避不让戳指一点那人便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扑倒于地上。

  围在周遭的其他一些锦衣侍卫见雁秋小小年纪一招即把他们同伙制住心里有些不信。

  只听一窝蜂的噪嚷:“捉奸细!”

  “他xx的我就不信邪看我来捉这小兔崽子!”

  骂声中人影翻飞霎时已有**人抡起手中兵刃并肩而上。

  雁秋虽非少年气盛而是忍不下他们的辱骂于是把心一横道:“你们一起上吧!”

  他是存心教训他们一番所以出手也留下分寸。顷刻围拢上来的**人均是三招未到便一个个被雁秋踢出圈外。

  这时早已惊动了一直站在一旁作壁上观的一位三分像人七分像鬼的披老人。

  只见他把仅余的一只暴凸眼一瞪出嘿嘿一声冷笑道:“乳臭未干的娃娃竟敢口吐狂言今天要不给你一点颜色看看你真不知天高地厚!”

  声落人已站到雁秋面前丈远之地。

  雁秋看了看他见他身着打扮不像侍卫便道:“老前辈可是专为打抱不平来的?”

  那丑恶老人哈哈一笑道:“我可没有那么多闲情逸致。”

  “那么……”

  丑恶老人暴眼一横道:“就为你这小狗!”

  雁秋原先还有敬老之心此时听他出言不逊不由把脸一寒道:“你自认能把我罗雁秋怎么样吗?”

  “谅老夫还用不着吹灰之力。”

  罗雁秋这还是第一次听到别人对他如此轻蔑的言词不由剑眉一挑道:“你少卖狂!”

  那丑恶老人又是哈哈一笑道:“现在轮到你说我卖狂了吗?

  好!好!咱们是一对狂人就让狂人对狂人比试比试吧!”

  话声刚落一股掌风疾向雁秋飘去。

  他所施的这一掌乃是属于百步穿杨一类的掌式但所厉害的是那丑恶老人本身练就一身毒功只要对方被他掌风袭到立感寒痛不出对时全身溃烂化浓而亡。

  可是雁秋哪里认得这其中厉害他自忖大小阵仗不知经过多少同时功力不敢说比这丑恶老人差得多但也决不致栽在他的手。是以一觉那丑老人出掌便存心与他较量较量于是气纳丹田也当胸推出一掌。

  两股掌风在半途中一碰只听“嘭”然一声那丑恶老人身子向后晃而罗雁秋却连动也未动一下显然那丑恶老人已输半招。

  这一来可令那丑恶老人丑脸无光他想不到自己在宫廷受职五载今日竟栽在一个娃娃手里传扬开去日后还有何颜再在皇宫内享受荣华富贵。于是心一横非要拼了这条老命不可。

  所谓一夫卖命万人莫当他这一存了拼命之心顿时掌风霍霍疾如狂风骤雨霎时把个罗雁秋竟罩在他那密不透风的掌势之内。

  虽是如此可是站在一旁的凌雪红却看得真切她知道凭老人这一身艺业卖了这条老命也休想奈何她秋弟弟的一一毫是以悠然自得的看着他们拼招却把雁秋每个出手招式都默记在心里。

  眨眼间俩人已拆了百招。

  那丑恶老人已无以前那般矫勇而罗雁秋则是愈战愈强。

  到了二百招左右已渐渐的把丑恶老人围住。

  这时输赢胜负已显而易见那丑恶老人已非雁秋敌手。一班宫廷侍卫有的已经偷偷将弓箭上弦准备万一。

  凌雪红把这阵势瞧在眼里不由内心焦急。

  她希望雁秋打败丑恶老人自不在话下但这场激战完了这百八十弓箭若一齐向雁秋施为漫说雁秋只有一双肉掌无法敌拦就是十双恐怕也无济于事。于是惶不迭的脱口叫道:“秋弟小心暗箭!”

  同时翻手抽出“青冥剑”以备在万不得已之时抢救罗雁秋。

  突闻一声娇喝传来:“请两位住下!”

  凌雪红循声一望只见路旁高楼之上俏生生的站着一位天仙般的少女。

  就在她心神一分之际打斗场中已有急剧变化。

  原来罗雁秋打得正在兴起忽听雪红一声报警已经分了心神再经这猝然现身的少女一喊他便收手撤招不料就在这千钧一之际那丑恶老人突然反施一掌雁秋防不胜防中其诡计挨了一掌所幸掌风只是在他的左肩之上未便即时丧命当场。

  那丑恶老人诡计得售并且又出了这口浊气自是得意洋洋拔身飘落少女身前哈哈一笑道:“少郡主驾临不知有何旨意?”

  那被称少郡主的少女凤眉一挑似笑非笑道:“闻听阁下‘麻蜂掌’举世无双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丑恶老人虽然自愧始才偷袭雁秋一掌但仍摆出一副狂傲之态大咧咧的嘿嘿一笑道:

  “多谢少郡主夸奖!”

  那少女秀眉微耸睇视了一眼额头冒汗强耐疼痛的雁秋一眼道:“请把解药拿来。”

  那丑恶老人神色一僵为难地道:“请少郡主包涵在下从未备有解药。”

  “那么误中你掌伤之人就没有救了?”

  “由他化浓自毁自灭!”

  那少女凤目圆睁面现薄嗔道:“我要你把你自己这身歹毒武功废了。”

  那丑恶老人万料不到会由她的口中说出这话不由惊“啊!”一声倒退二尺遂又把脸一肃目射凌威阴鸷的嘿嘿一笑道:“少郡主可是开玩笑吗?”

  这一刻凌雪红早已沉不住气霍地清啸一声同时娇俏身形暴起五六丈高。

  千年通灵墨雕本在附近飞翔闻得雪红清啸即便飞过来。

  恰好雪红身形就在这时跃起它便将雪红接住。

  雪红身落雕背轻咕几声那墨雕即已会意倏然敛起双翼急剧下降。

  那丑恶老人不意灾从天降一招尚未打突觉头上万根银丝霍然被人抓起。

  欲待出手阻隔自己整个身躯已身不由己的被搏着头由地下提起。

  只见那墨雕抓着丑恶老人振翼疾飞霎时踪迹俱渺。

  凌雪红驱雕攫取丑恶老人降落汉阳郊区下地一看不由令她望着死去多时的丑恶老人暗自愣。

  原来灵雕下落时丑恶老人运力反击被雕翼打了一下正中死穴又经雕爪抓到半空哪里这还能活命。

  凌雪红本想先把丑恶老人劫出迫他交出解药纵若一时拿不出来也要令他说出一个解救之法不意她的计划虽好可是转眼成空。

  是以望着僵死的丑老人半晌始把惶恐心情镇静下来。伏身解开老人腰带搜遍全身结果一无所获不由狠狠地拍了横卧于地的僵尸一掌道:“你这老魔我纵把你化骨扬灰也吐不尽心中这口闷气!”

  突闻一阵哈哈大笑起自身后道:“姑娘你这是怎的大清早的独自跑到这里来?难道你们……”

  他本想说你们可是闹翻了?但话到唇边却又觉得不妥竟又咽了回去。

  凌雪红在颓丧之余突闻有人向她取笑不由一惊侧身看去原来是江南神乞尚乾露连忙拭泪裣衽福了一福道:“原来是尚老前辈。”

  尚乾露咳了一声道:“姑娘恁的这般多礼我老要饭的就是不敢恭维这玩艺。”眨了眨眼道:“怎么姑娘一个人来到这里他们呢?”

  凌雪红眼圈一红珠泪滚滚而落把经过说了一遍。说罢人已成了泪人!

  尚乾露一生浪迹五湖四海可称得见多识广老于世故但这时竟也不由耸起眉头半晌始道:“麻蜂掌这玩艺我生平还是第一次听闻但不知练这麻蜂掌的人是何许样人?”

  说着话他已来到僵卧于地的尸骨之旁蹲身拨开垂散在脸上的乱而后在那丑脸上一再端详良久良久也分辨不出这丑恶老人是江湖上的哪号人物。于是摇了摇头走近凌姑娘身旁道:“我自诩是老江湖了不意也碰到扎手事竟然也识不出这人是谁。现在这样吧我们在这里白耗不如尽快回出事地点见到雁秋再谋善策。”

  雪红闻言点了点头便与江南神乞俩人急骤的往汉阳城赶去。

  这时红日东升宵禁已除官道上行人络绎不绝江南神乞和凌雪红俩人虽然心急如焚却也不便施展轻功。

  待俩人赶到晨间雁秋与丑恶老人动手之处雁秋早已失去去向连他那乌云盖雪神驹也不见踪影。

  凌雪红这一急真是六神无主一点主意也拿不定了。

  江南神乞望着凌雪红道:“会不会被锦衣侍卫们捉进衙门去了?”

  凌雪红目击当时一群锦衣侍卫敢说无一人有胆轻捋雁秋虎须是以她才放心大胆的攫走丑恶老人同时那突然现身的少宫主不但对雁秋似无恶意并曾替雁秋向那丑恶老人索过解药谅来她不致出此下策于是断然道:“不会。”

  江南神乞见凌姑娘竟然斩钉截铁一口说定不会但仍心有不释道:“何以见得?”

  凌雪红将经过情形重述一遍。

  江南神乞听完哈哈一笑道:“恐怕这档子事坏就坏在那少郡主的手里了。”

  凌雪红沉思了一下这才如梦初醒忙不迭的惊“啊”一声道:“这可怎么好?我们应尽设法营救他才是呀!”

  江南神乞点了点头道:“这是理所当然不过衙门警卫森严不得不慎重从事以免闹出乱子。”

  凌雪红道:“依前辈高见?”

  江南神乞贴耳悄悄向雪红说了一阵雪红虽然面现不安可是也只好听从他的吩咐。依言跨进路旁客栈与江南神乞同桌要了一席酒菜。

  凌雪红面对一桌丰盛的菜肴却是提不起食欲。江南神乞见她神不守舍便以话来激她。

  好不容易哄了大半天她也不过只吃了半碗饭。

  江南神乞见方法已然使尽但她仍吃不下饭去也令他无法可施。

  于是便令店家替他们俩人准备下榻之处然后分别进房养神以待夜间入衙门营救雁秋。

  凌雪红被江南神乞安顿入房之后竞宛如关进囚牢一般。她坐也坐不稳站也站不安思潮起伏所想的全是罗雁秋。

  进房不足一个时辰她的一切都不住的随着她的心情在变额上本是白白嫩嫩光荡荡的这一忽儿却增添了几许皱纹。尤其是那一头光润的青丝竟在不知不觉间已然灰败变成白色。

  好不容易等到二更人定江南神乞和凌雪红赶到了提督衙门。

  衙门口的侍卫呼啦过来一群围住二人。但他们哪是江南神乞和凌雪红的对手片时便躺下一地二人纵身进入提督衙门。

  衙门里房屋无数到哪儿找呢?

  二人拢目光一看有一间大厅亮着灯光。江南神乞让凌雪红躲在暗处他独自到大厅外潜听正好听到有人说:“启禀提督大人少郡主的船已经启航……”

  江南神乞哪还有工夫听下去急忙来到凌雪红身边说了声“快去江边”拔身而起。

  凌雪红知他必有目的紧随身后纵跃而出。

  两人轻功本已登峰造极这一全力施为何须盏茶工夫已奔出城外来到江边。

  江南神乞望着汹涌澎湃的江水深自叹了一声道:“晚了!”

  凌雪红不明其所以然地道:“老前辈你说甚么晚了我一点也不明白。”

  江南神乞眨了眨他满含泪光的双目便把他所偷听来的一段话向雪红数说一遍。

  凌雪红急得一颗心几乎跳出口腔忙道:“老前辈可听说他们去了哪里吗?”

  “虽然未听说依我推测可能回京了。”

  凌雪红闻言心如刀割她想:“假若我不是自作聪明便不会攫走老丑鬼也不会离开雁秋更不致雁秋沦落于她人之手但这一切想来都是自己铸成……”

  她愈想愈惭愧愈想愈不该!

  她羞愧得无地自容。这时只有那排山倒海的波浪像似向她招手她毫不考虑的便直向江心奔去。

  江南神乞蓦见凌雪红向江心奔去知道她要自寻短见便忙飞身拦阻同时口中忙叫道:

  “姑娘使不得……”

  凌雪红神智已昏哪里还能听到江南神乞的呼唤如飞一般的向江心扑去。

  江南神乞呼不见效飞身扑抓一把未抓着只听扑的一声凌雪红的一条娇躯便没入滚滚江涛之中。

  江南神乞只急得大吼:“船家!快来救人!快来……”

  江南神乞大声呼救那千年墨雕像似也明知主人遇难这时俯冲直下看着汹涌的江水啁啾不已。

  转眼之间已有两艘大船闻声赶来。

  江南神乞救人心切蓦见两艘大船驶来即飞身向那一艘扑去。

  这闻声赶来的两艘船上之人均是抱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之心。

  可是他们尚未见到落水之人现在哪里竟霍见一个老要饭的向他们船上飞来不由一时慌了手脚。

  江南神乞道:“你们别尽管只认衣衫不认人你们各位帮忙替我把投入江中的姑娘捞起我定要重重酬赏你们不信你们看。”

  他边说着话边由怀中拿出十几锭黄澄澄金子抛在船舷之上。

  船上之人见这老要饭的掏出十几锭黄金一时面面相视竟不知该怎么作才好。

  江南神乞见他们尴尬难决情形便又道:“各位请赶快动手吧迟了恐怕就来不及了!”

  众人见此情形再无话说顿时张网的张网下水的下水。

  不一会整个江面热闹起来。

  可是浪涛越来越大而泅在水中之人搜索范围也越来越广但竟无一人有所现。

  江南神乞望着无尽的波涛已渐感心灰意懒不意远远的突然传来一降低啾他定神一看适才飞在江面上的墨雕这时果不见了它的踪迹。

  莫非它有所现找到了它的主人?

  究竟凌雪红身致何处?这里按下不表。

  且说身中“麻蜂掌”生死未卜的罗雁秋他自身中奇毒无比的那一掌后便渐感周身麻痹愈是运用内功抵抗反更增加毒性蔓延须臾已周身浮肿举动困难不由心生寒意自忖必死无疑。

  所以那少郡主如何摆布于他他也不理不问一直被安顿上船仍听其自然。

  唯一不能令他释念的便是他那未能谋见一面的幼子是以在万念俱灰之余倒生出一点感触。

  于是竟情不自禁的复又萌起一股强烈的求生之欲。

  他挖心苦思时下如何才能去除身上所中巨毒呢?不由便想到凌雪红和于飞琼俩人。

  她们俩人一生中曾送给他多少灵丹妙药但均被他施散于人此时竟一粒无存了。

  假如此时若有俩人赠送的任何一种丹药谅也不致落得这般凄苦了。

  思忖了一阵终于想起百妙佛珠中的一种祛毒秘学虽然那秘方至今想起来犹觉近于荒谬但为情势所迫也不由竟想一试了。

  可是他时下身软体病谁能辅助他试那近于荒谬的医术呢?

  设若于飞琼、凌雪红等人在此也许她们甘愿不计后果来替罗雁秋医伤祛毒无奈雁秋这时身单影孤因之不由产生一种欲告无门之感。

  忽地烛影一摇舱门之外竟进来一绝色佳人。

  只见她双眉如黛鼻若悬胆唇赛樱桃未语三分笑却是令人迷煞。

  她轻风摆柳般来到雁秋榻头秀目在雁秋浑身上下打量一阵缓缓轻舒皓腕又把雁秋所中掌伤的左肩撩衣探了一探不由双眉一皱喃喃道:“毒性越来越重看来赶不到地头便是性命难保了。”

  言下无限感伤听得雁秋怦然心动心想:这是最后一个机会我何不说出与她相商假若她不愿相助那是我命该如此死也无怨了。

  他心念至此不由睁开双目对那贴身少女道:“辱蒙姑娘关怀实令我罗雁秋深感五衷……”

  他这两句话尚未说完竟令那少女大吃一惊倒退三尺说道:“你……你……你……

  还能说话。”

  雁秋未想到自己突然启口竟惊得这位少女花容失色踉跄后退不由内心甚感不安急忙赔礼道:“在下一语惊吓姑娘内心实在难安望祈姑娘见宥。”

  这时那少女定下心来嫣然一笑道:“好说好说我问你你自己感觉伤势怎么样了。”

  雁秋也不相瞒说道:“恐怕不行了不过……”

  “不过甚么?你不妨说出来给我听听设若我能办的到我一定尽可能帮你就是。”

  雁秋想了想说:“我忽然想起‘百妙佛珠’中有一种专治毒伤……”

  那少女未等雁秋把话说完即便插嘴道:“‘百妙佛珠’……

  你……”

  雁秋见她对这“百妙佛珠”似是甚感惊讶便问道:“姑娘了解这‘百妙佛珠’吗?”

  那少女莞尔一笑道:“在未出师之前常听恩师言及前数月似亦有人传言说‘百妙佛珠’已重现江湖但至今却仍不知落于何人之手?”

  雁秋见她对这“百妙佛珠”甚感神往于是便把他所知道的和无意在百妙佛珠中得到的秘笺一一对眼前少女说了只听得她恍似无限神往喃喃道:“怪不得你艺业惊人原来你已……”

  她面下又说了些什么?雁秋却没有听清因为她说得太轻太低了。

  罗雁秋为伤势悲戚但望着她那纯真的表情也不由淡淡一笑说:“我虽无意间得到那至高无上的武学但在临死之前却想传授你。”

  那少女闻他欲把百妙佛珠中的武功传她似是大吃一惊道:“你……你要把‘百妙佛珠’中的秘学教给我?”

  雁秋缓缓点头笑道:“天意也许是如此但却不知你愿不愿学?”

  那少女闻言忙不迭说:“我愿意……当然我愿意!”

  在小郡主蔚倩的帮助下罗雁秋利用百妙秘籍中记载的方法很快疗好了掌伤。

  这一日船到天津蔚倩命船停航便与雁秋俩人落船登岸。

  雁秋在船上呆的日子已久巴不得能到6地上来舒展一下身心。尤其北方地带他一趟未曾来过更想瞻仰瞻仰北国风光。

  蔚倩这时的想法却又自不同她不但要舒展一下身心同时更想添制一些雁秋须用物即使他身上所穿衣物她也打算替他更换一新。

  虽然此时已入暮但她的兴致依然不减。

  俩人登6之后便直向闹市奔去。

  雁秋只因风俗不熟自然一路俱皆随着蔚倩行事。

  当他走着走着之际忽感熙来攘往的人丛之中像是有人轻轻由他背后拉了一把。

  转身一望竟不由令他惊喜不迭忙的拉住对方的手道:“三哥原来是你呀!”

  那梁文龙一见自己并未认错人果然是他踏破铁靴未觅着的罗雁秋直喜得张着大嘴满怀高兴地道:“秋弟我可找到你了。”

  雁秋被梁文龙的挚诚心情感激得落下两行清泪道:“三哥你不用说我也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这几年都为了我当时一念之差却辛苦了你们。真令我无颜以对。”

  梁文龙见雁秋像是已经知道大家分途寻觅他的踪迹之事虽然不知道他是由何处得知但也宽心不少道:“秋弟我们在世之日能见到你便已深感荣幸了你是为何来到北方的?又怎知大家为你之事急的焦头烂额呢?”

  于是雁秋便把这几年的遭遇简略地向这位拜兄叙述一遍并把与其姊寒瑛以及凌雪红等人相逢之事说了一遍。

  梁文龙闻听雁秋的叙述过后颇感不解地道:“你既在鄂境与令姊等相晤就该与她们先回武当何以你竟只身来到北地这就令我大惑不解了?”

  雁秋又把他寻子遇难小郡主蔚倩助其疗毒之事说了出来。

  梁文龙皱起眉头对雁秋道:“你是打算同那蔚倩姑娘一同入京吗?”

  雁秋俊脸火红道:“小弟虽不想附龙攀凤但已事至如此又有什么办法?”

  梁文龙也觉得事已至此实在无两全之策他望了望道:“她人呢?”

  雁秋只顾和久别重逢的拜兄话旧却忘了与他同行的蔚倩此时经他一提醒这才想起。

  但一打量前行人丛哪里还有蔚倩倩影?于是对文龙道:“她本与我一同上岸购买什物不意我们兄弟相晤竟把她给忘记了这时谅她前去也不太远。”

  “那你赶快去找她罢反正我已见到了你并知尚老前辈以及令姊亦均与你见面现在我已无牵无挂你去罢我们日后武当再见。”

  他虽然一片善意可是却令雁秋听来有一种冷漠之感因此竟令他联想到梁文龙说这话的意思是不是暗地讥嘲他意图高攀贪享高富贵?是以闻言忙道:“三哥说哪里话来虽然那姑娘待我恩情深似海可是却也拆散不了我们情谊骨肉的弟兄。想我乃一个小民怎敢与皇家攀亲那岂不是自寻苦吃走!赶快走吧。”话毕即拉着梁文龙由熙攘的人群中转回一僻巷走去。

  这可苦了蔚倩姑娘。

  她一觉雁秋不在她的身后便转身沿着来路寻去可是走遍来时的一条大街也不见雁秋踪影直急得她头重脚轻四肢无力。

  最后只好含泪折返停船的河边登舟返京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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